遗忘的记忆

一青窈和浅野忠信，《咖啡时光》。我太喜欢这部电影，昨晚睡前把它的剧本又翻看了一遍。

我忘记了电影里的结尾是否和剧本一样，因为印象中不记得有过剧本中的那最后一幕。（我重新核实了一下，的确，电影的结尾止于电车，窈坐在电车中睡着，又醒来，发现了身边的浅野。她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人生。）

这是为了纪念小津安二郎诞辰100周年，侯孝贤应邀拍摄的一部反应当代日本的电影。侯孝贤不懂日文，却能拍出来这样一部全部是日本演员、全部场景是在日本的影片，且如此成功，真让人称奇。

侯孝贤自己说：“我试着去想，如果是小津安二郎，他会怎样去拍摄这么一部描绘现代日本的电影。”他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，立下誓言：“不要拍非当下画面，不要有旁白”，“他要革掉自己常常出现的回忆画面，以及旁白叙事方式，他要如此来拍《咖啡时光》。”（朱天文）

结果是，这部电影却是侯导最唯美的一部。

我们尽可以不去关注情节（其实侯的电影关注原本就不在情节上），只要跟随着侯导的一个个长镜头，享受其中就好。是的，看《咖啡时光》是一件很养眼的事，安安静静，缓缓推进，画面干净、柔美，侯导最擅长的乡土情趣在这里没有一丝丝痕迹，从电影的第一幕开始，窈的侧影和逆光下阳台上摇曳的几件衣服，到随后不断出现的电车，到浅野的书店，再到他们常去的咖啡店，我们一直就被城市的气息包围着，孤独，独立，距离，隐忍，克制，矜持（甚至是在面对家人的一刻）。直到电影最后，电车上，浅野坐在了睡着的窈的身边，窈醒来后两人没有隔阂的对视的一笑（我应该没记错吧），我们才感到了真正的暖意。与其说在看电影，不如说在感受那些气氛、那些情绪。如果手中有一杯咖啡，那会更好。

有时候面对眼前的情境，会念头一闪，似曾相识。《咖啡时光》是很久前看的，其中的很多具体画面已经不那么清晰了，但他们会是遗忘的记忆，或许就会在今后的某个时刻里，冷不丁跳出来，给你似曾相识的感觉。那不是梦。